为什么我们押注分子胶(而不是 PROTAC)

蛋白降解领域有两条主流技术路线:PROTAC 和分子胶。它们解决同样的问题——把不可成药的蛋白「拉到 E3 连接酶旁边降解掉」——但实现方式截然不同。我们公司的核心资源压在分子胶而非 PROTAC 上,这背后有几个关键判断。

结构层面:双弹头 vs 单分子

PROTAC 是双弹头分子:一端结合靶蛋白,一端结合 E3 连接酶,中间用 linker 连接。典型分子量 700-1000 Da。

分子胶 是单一小分子,分子量通常 < 500 Da,靠诱导靶蛋白与 E3 之间的「新生界面」实现降解。

这个结构差异,决定了后续几乎所有的工程问题。

成药性差异:分子胶更接近常规小分子

“Rule of 5″(Lipinski 五规则)在分子胶上仍然成立,在 PROTAC 上基本失效。一个分子量 900 Da 的 PROTAC,本身就违反了多数成药性经验法则——透膜性差、溶解度低、口服性差。每一个成功上市的 PROTAC(ARV-471、ARV-110)都是逆着规律走出来的,工程难度极大。

分子胶分子量小,PK 表现接近常规小分子。这意味着:口服可行、剂型选择多、稳定性好、CMC 工艺成熟。对追求快节奏成药的项目来说,这是巨大优势。

PK / 口服性:分子胶碾压

口服 PROTAC 是行业难题。多数 PROTAC 项目要么放弃口服走 IV,要么花数年时间反复优化口服性。而我们的 FD-001 在第一轮先导筛选后,F% 就达到了 35%,t1/2 6 小时,几乎不需要额外的口服性优化。

CMC 复杂度:分子胶更友好

PROTAC 的合成路线通常需要 15-25 步,linker 部分的合成有时本身就是挑战。分子胶合成路线一般 5-10 步,复用度高,CRBN 骨架是已知的、IMiD 类前体大量商业化可得。这让 CMC 阶段的进度可以加倍加快。

但分子胶也有它的难

分子胶不是处处都比 PROTAC 优。它有自己的硬骨头:

  • 靶点适用性更窄。不是所有靶点都能找到分子胶。需要靶蛋白本身有可被 CRBN 等 E3「拉过来」的几何特征。这就是为什么可降解性预测变得关键——立项前判断该靶点是否值得做分子胶。
  • 设计难度更高。分子胶不是「拼装」式设计(不像 PROTAC 那样两个弹头 + linker),它需要在合成前预判某个分子骨架能否在靶蛋白和 E3 之间形成有效几何界面。这是 PRODED 平台模块 2 解决的问题。
  • SAR 信息量小。分子胶通常没有显式的「结合口袋」,SAR 与传统受体结合分子完全不同。需要专门积累 know-how。

结论:双轨布局,分子胶为主

分子胶适合追求快节奏、成药性确定的项目;PROTAC 适合一些分子胶搞不定的特殊靶点(如膜蛋白、某些胞内调控蛋白)。我们的策略是:分子胶为主、PROTAC 作为补充能力。这也是为什么 Fendi GlueWorks 对外的服务架构以分子胶为核心,但化学合成 CRO 板块也支持 PROTAC linker 系列。